龙脊上的歌(一)
这是一部用老镢镌刻在西北黄土高原上的传世巨著,它所达到的思想艺术境地,是人们所难以想象的,它以那难以名状的奥妙留给人们一种特殊的美感享受,它是中华民族的一块引为自豪的艺术瑰宝。它,便是陕北民歌。
资料来源:秦川放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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浑厚的钟声飘向黄河
壶口瀑布实地采录的黄河之声振聋发聩
远处传来的船工和艄公号子声,在黄河两岸久久回荡

音乐混入
黄河,中国人的母亲河。她从巴颜喀拉山北麓的冰峰雪山中出发,朝东奔向黄土高原。
黄土高原,位于中国的西北部,海拔800-2000米,千山万壑,峰峦重重。它承东启西,联接南北,是中国的脊梁。
在黄土高原上,黄河就像一条桀骜不驯的巨龙,从极高极远的狭隘中冲出,成了一条黄滚滚的泥河。尽管她不时任性咆哮、泛滥成灾,但在她蕴生的母土里,却孕育了一个黄色的民族,成长了刻苦耐劳的孩子们。这其中,有和黄水搏斗的船夫,还有龙脊上倚靠黄土过活的人们……
实地采录的青海花儿《上去高山望平川》
他们正是因为拥有了黄河两岸的这片土地,才进而拥有了人生。
黄土教会他们如何生存,给了他们繁衍生息的空间,而生存又激发出心灵的歌,赋予了他们智慧和灵感。龙脊上的歌谱写出的,正是人与自然互相孕育、互相给予、互相对峙,又互相延伸的历史诗篇。
混入《花儿》
黄土地,单调艰辛、求生不易,却锻炼了高原上人民的个性。那是一种宏壮,一种韧性,一种与天争命的刚毅。这个从来只有滚滚黄水与漫天黄沙的地区,不断地扮演着人间的悲和喜、相聚与别离;就在水土之间,每一个生命都随着黄河的奔流而跃动,随着黄河的蕴养而丰富。
《花儿》渐强
苍苍的黄土高原,使人们更容易体味"地老天荒",生活得更"质朴无华",那潜藏在人体里的感情,就更直接敞亮。于是,在天地山川之间,清情朗朗的情爱展开了,高亢激昂的歌儿唱开了。
《花儿》渐强后渐引
混入实地采录的船夫调
这位歌唱者叫王向荣。15岁那年就有了一个相好的妹子,长得白白净净,个子高高的,也爱唱歌。可为了养活一家老小,她还是由父母做主被嫁到西口,永远留在了内蒙的大青山。临行前,两人抱头痛哭,相约来世做夫妻。如今,50岁不到的王向荣已当上了爷爷,但至今仍念念不忘那段旧情,老想着有一天能再看她一眼。
蹲在向阳的黄土墙下,在聊够了秦琼卖马、杨家将血战金沙滩之后,老王告诉我说,"其实,她唱歌不比毛阿敏差,我一唱歌就想起她。总有一天我要去找她……"
混入音乐
龙脊上的百姓,诚恳忠厚,爱憎分明。千百年来,他们在这块黄土地上生息繁衍,过着面朝黄土背朝天的生活。在千沟万壑绵延交错的龙脊上,他们的脸庞被岁月的风沙镌刻,透出一种苍茫而又凄然的色调;他们结实高大,筋骨强壮,黝黑的脊梁能挑起千斤重担。尽管他们习惯于简单的思维和艰苦的生活,但他们的歌声却高亢悲怆,沿着沟壑能传到九霄云外……

我在想,不懂得这块土地,不懂得这块土地上的人,或许就不能真正懂得中国。
龙脊上的歌 (二)
这是一部用老镢镌刻在西北黄土高原上的传世巨著,它所达到的思想艺术境地,是人们所难以想象的,它以那难以名状的奥妙留给人们一种特殊的美感享受,它是中华民族的一块引为自豪的艺术瑰宝。它,便是陕北民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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实地采录王向荣的《走西口的人儿转回来》
混入马子清的《走西口》
低沉的提琴奏出《走西口》的旋律
在黄河流域,湍急的流水及淤积的泥沙使得黄河两岸常为水患所苦,灾情屡屡。所以每年春节一过,迫于生计,大多数男丁都要离乡背井,奔往内蒙古大青山一带谋生。春去秋回,甚至有去无回,每年一次的"走西口"总会造成亲人间长期甚至是永久的分离。
今天,在经历了那种铭心刻骨的别离与思念之后,走西口的人儿终于回来了。他们的歌声中虽然少了几许凄楚和哀怨,却依然是那样的荡气回肠。
混入《西口情魂》
洞箫奏出《兰花花》动人的旋律
实地采录杨兰香的《兰花花》
混入杨巧的《兰花花》
婉转的二胡与悠扬的古筝奏出的《兰花花》
这是一首流行于陕西、青海、甘肃等地区的叙事歌。兰花花,据民间传说实有其人。她长得美丽,渴望幸福,但却被迫嫁给了村里的地主"猴老子"。兰花花不甘于压迫,并在自己的心上人面前立下誓言,"咱们俩死活在一起"。炽热的爱情通过质朴的曲调唱得有韵有味。这就是生生不息的歌谣、不带任何功利色彩的纯情。
龙脊上的爱情,滋生在黄土地,成长在黄土地,象黄土高原那么深厚,象黄河壶口那么激宏,象黄土长城那么淳朴。龙脊上的爱情悲喜剧,在人类爱情的长河中,总是那么清,那么纯,那么悠长。
实地采录的《赶牲灵》
管弦乐舒缓地奏响《赶牲灵》
脚夫,是黄土高原上一个特殊的社会阶层。以往由于交通不便,高原内部与外界的贸易往来必须靠牲口驮运;崎岖的沟川里,常常能听到毛驴脖子上铛挡的铃声,而指挥它们的,正是这些四处闯荡的"脚夫"们。他们走南闯北,翻山越岭,风餐露宿,一走就是十几天或至数月、数年,全凭两只脚谋生糊口。
在龙脊上,几乎所有的"脚夫"都是唱歌的好手。他们的嗓门又亮又细,拖出的长腔直挺挺的,就象那些随处可见的白杨树。
在崎岖不平的山径上,在起伏连绵的荒野间,只要你能听见叮当的铃声和脚夫的吆喝,那又亮又细的歌声便会随之而响起。那是他们在用歌声赶着心头的寂寞,用歌声诉说着内心的痛楚。
实地采录的《不唱山曲不好省》
《牧羊姑娘》的旋律响起
在那遥远的龙脊上,我曾经不住地凝视着高原歌者们脸上的皱褶,那些又粗又深的痕迹分明刻着黄土地上赶牲灵的轱辘碾过的车辙,刻着高原上时断时续的烽火台,和那长城墙上层层显露着的年龄。他们经年承受着黄土、黄风的剥蚀,却在动荡的生活中,表达着对苦难的豁达和超越。
每当面对诱惑和压力,我总会不由地想到在龙脊上的那些歌者。在遐想的沉思中,我的内心就会变得豁亮愉悦--是啊,为什么我们会有着那么多无奈、愤怒、抱怨和做作?也许就是因为我们离土地太远了吧!
记得第一次去西北,就被高原那浑然一体的黄土地所震慑。那直立的陡壁和纵横交错的沟壑,不知是大自然坦诚抑或无情的造化?稀落矮小的歪脖儿柳树、窑洞、枯草、羊群,却在贫瘠单调的执着中,透露出生的气息。
龙脊上的云彩有时就象一面大旗插在山腰上,护着羊群,拂着庄稼,抹着庄稼汉额头的汗珠儿。太阳西沉的时候,黄土地顺序地由黄、红、紫、蓝、黑……,变换着富于层次的色泽。仔细地看,你会被她所蕴藏的魅力所折服,令人真切地感受到一种来自母性的力量和温暖;静心地想,那种寂静、辽阔、苍茫、蛮野的悲壮之美,不正是这片土地,以及其人、其歌所显现出的个性吗?
龙脊上的歌(三)
这是一部用老镢镌刻在西北黄土高原上的传世巨著,它所达到的思想艺术境地,是人们所难以想象的,它以那难以名状的奥妙留给人们一种特殊的美感享受,它是中华民族的一块引为自豪的艺术瑰宝。它,便是陕北民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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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人说,如今在陕北个个能唱歌,你却听不到真正的民歌了。而我想听的却正是那地地道道、原汁原味、没有任何器乐参合的纯粹人声。带着这样的期盼,我再次踏上了龙脊这块土地。
的确,无论在延安地区还是在榆林地区,现在你能听到的,也多是一些在所谓"民歌"盛行的时代里,为了某种虚荣而学了几首的"老油子"。而一些采风者所听到的,也正是从这样的嘴里唱出的声音。
在高原的夜空下,每当有流星划过时,我唯一祈祷的,就是能碰到一位真正的民歌手。
我从延安坐上开往子长的汽车。在这之前,我一无所获。
看着那一瞬即逝的窑洞和村庄,我决定下车到更偏僻的地方去。在这样的念头驱使下,我在210国道位于俞家坪镇的一个路口下了车,顺着小路往前走。
到了胡家塔村,一打听,得知村里有一个老汉,民歌唱得尤其好,名字叫贾全才,我喜出望外。
傍晚时分,下地干活的贾老汉回来了。这是一位不知什么原因严重扭曲了下巴的歪嘴老汉。老汉今年60多岁,他的儿子们都在县城里打工,老伴也已去世多年,家里平时就他一人。得知我的意图后,老贾热情地请我到他家的窑洞里,捧出来一盘油糕和几个苹果,又拿一柄子弹壳做成的小刀要为我削果皮。他只说吃苹果,说淋了雨,苹果皮上生了锈,不好看。完全回避唱民歌这话题。
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着。坐在窑洞里,看着脸上长花斑的苹果,我只能理解,在龙脊之上,或许唱民歌也和写诗一样,是一种隐秘的事情。你可以进他的窑,上他的炕,吃他的油糕和苹果,却别想他轻易地张嘴给你唱歌。真正的好歌,他是要在空无一人的野地里唱给自己听的。
那天晚上,我无声地吃完老汉做的一顿不错的苞谷面后,老贾到门外为我等车,并吩咐我到哪里下车。就在我觉得又将无功而返的时候,老汉终于扯开了嗓子。我连忙打开采访机,记录下了这段难得的歌声。
实地采录贾全才的《一心儿跟上你转》
人的一生,总是在不停地寻找着家园,而纯粹的歌唱就是连接灵魂家园的一条长路。它理应是纯洁的,是充满爱与关怀、坚持不怠的毕生追求!而只有在心灵深处去感受歌唱的人,才不会被任何因素干扰,才会坚持理想,坚持歌唱!
听着这歌声,它象是从土地里长出来,充满着生的喜悦和期盼。即使周遭一片荒芜,但我深知:灵魂在这样质朴的声音里,是可以回到开满鲜花的家园的。
在这里,歌唱不为任何的功利,没有矫情和无病呻吟。在这里,歌唱是暖春的花开燕舞、仲夏的草长虫唱、秋天的丰收幸福、还有冬天热炕的温暖。歌中有开花结果的愉悦过程;有生火做饭的家庭和谐;有男婚女嫁的质朴爱情;有生老病死的沉重感慨;当然,也有将相王侯、才子佳人的历史积淀。里面包含了多少历史和生活的见证,它溶入了多少代天才歌手的创造和提炼!
实地采录王向荣的《骑白马》
这是一段中国人都很熟悉的旋律,让人难以忘怀、浮想联翩。这首民歌原来叫做《骑白马》。1943年冬,陕西佳县农民歌手李有源依照《骑白马》的曲调编写成一首长达十余段歌词的《移民歌》。歌曲编成后由李有源的侄子李增正多次在民间上演唱,很受人们欢迎。随后,延安文艺工作者将《移民歌》整理、删修成为三段歌词,并改名为《东方红》,1944年在《解放日报》上发表。建国以后,《东方红》曾经一度成为全国普及率最高的歌曲。因为它诞生于这片黄土地,曲调又是来自陕北民歌,而词作者只是个普通农民,这传奇般的经历,使《东方红》具有了别样的魅力。
从延安的子长县到榆林的佳县有六、七个小时的车程。佳县是红色根据地,古时出于作战的考虑,县城建在了一个山顶上,县城的东边山脚下就是黄河,因而易守难攻,民间有"铁佳县"之称。佳县是榆林最穷的县之一,也是陕西乃至全国数得着的贫困县。
李有源的旧居在山腰间的张家庄,破败得已没法住人。这个院子现在由政府管理,已不属于李家。院子给封了,管理员不在。从墙头望进去,只有窑洞门边“李有源旧居”的红牌子,给院子带来一些生气。
李有源本人已经于1955年去世,但听说他的儿子还在,我顿时激动起来。 走进窑洞,李有源的大儿子李增堂正坐在炕上盖着一条破被子,屋里除了一张镶着黑框的李有源照片,底下放着些供品外,其他什么都没有。在路上就听说李增堂瘫痪了,但没想到是这个样子。陪同的人说,他是个残疾人,家特别穷。病成这样是唱不成《东方红》的。我只得放下礼品匆匆离去。
离开窑洞,来到山崖边,一抹红色忽然闯入眼底。那是张家庄最漂亮的建筑--东方红希望小学。五星红旗在一幢神气的红色小楼前高高飘扬。在满目的苍黄色中,显得格外醒目,醒目得让人心动。
龙脊上的歌(四)
这是一部用老镢镌刻在西北黄土高原上的传世巨著,它所达到的思想艺术境地,是人们所难以想象的,它以那难以名状的奥妙留给人们一种特殊的美感享受,它是中华民族的一块引为自豪的艺术瑰宝。它,便是陕北民歌。
资料来源:秦川放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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新编民歌《惊春》
这首新编的陕北民歌叫《惊春》,出自一张题名为《圪梁梁》的唱片。是北京城一位弃文从商的生意人自费50多万元,邀请青海、甘肃、山西、陕西和内蒙等地的10余位"民歌王"花了近两年时间收集、整理并录制的。
这些歌手都是生活在自然环境日益恶劣但又热土难离的西部,其中有走到哪儿都大受欢迎的草原行吟诗人韩占祥、祁福禄,有情愿毁了自己作为歌唱家的前途,而终于练就"呼麦"这一几乎绝迹的蒙古族歌艺的斯琴毕力格,有为了赴北京录音只能沿街叫卖自家骡子的河曲歌王赵田仁,有比帕瓦罗蒂还高8度但如今仍在县文化馆以做饭为生的民歌奇才辛礼生,还有活得爽朗、死得风流的典型西北人榆林歌王王向荣……
在他们的生活中曾经有过太多不幸,随着黄沙与旱魔的日益逼近,从先辈起一直到他们,至今还在走着西口。他们就象生活在黄河上的船夫们那样,终日艰辛、无畏地搏击着生活中的风浪。的确,他们是有无奈,也有叹息,但更多的还是面对养育自己的这条伟大河流、这片高原龙脊,面对已逝去的无尽岁月的感叹。
如今,他们当中有的正在忍受着贫穷和疾病的煎熬,有的心爱的姑娘已远远离他们而去,唯一不能剥夺的是自己的歌声,却又在落日的风中静静地流淌着……
弦乐再次奏出《走西口》
我想,这些土生土长的农民歌手在龙脊这片土地上耕耘、歌唱,然后默默消失,最终必将留下一些能被传唱的作品,这些熔铸血泪、凝结欢乐的歌唱会像星星一样在夜空中闪亮,照亮后来者的心,让他们从中去看清生命里最本质和最有价值的东西。
混入《东方红》旋律
混入新编民歌《太阳升》
安塞腰鼓齐刷刷的鼓声愈捶愈烈,高潮处戛然而止
听到这壮阔、豪放、火烈的安塞腰鼓,不禁让人想起一副"落日照大旗,马鸣风萧萧"的画面。龙脊上所有的痛苦和欢乐,生活和梦幻,摆脱和追求,都在这鼓点中,交织!旋转!凝聚!奔突!辐射!翻飞!升华!
多水的江南是易碎的玻璃, 除了黄土高原,哪里还有这么厚的土层,才能承受得起如此惊心动魄的捶击!
钟声再次响起,经久不息
只有在九曲的黄河畔,只有在无垠的龙脊上,生命之歌才会象那愈捶愈烈的鼓点般,使冰冷的空气变得燥热,让恬静的阳光变得飞溅,令困顿的世界变得亢奋,叫尘封的历史变得亲近起来。
混入合唱歌曲《岸》
国际著名地理学家基恩·博切南在他的著作《伟大的变迁》中这样写到:
中国的真正历史,与其说是伟大王朝的兴衰史,不如说是代复一代不知名的农民,从黄河流域中游原始的那块"龙脊"地区向南、向西、向北开展,逐渐开辟中国土地的历史。中国历史戏剧的真正主角,不是伟大的帝王将相,而是龙脊上那些无名的农民离乡背井到遥远的地方,盖一栋房子,开辟一小块土地,种起稻子、豆子或地瓜来……
回溯历史,先辈们在龙脊这片土地上日出而作,日落而息。作息之间,因感于哀乐、寄与托物而尽情放歌。一声"候人倚兮",感动天地,情满人寰。从此,袒露沉默的大地获得了勃勃的生机。
沉默既久的龙脊,因为有了人的歌唱而充满了生气;飘飘洒洒的歌声,因为黄河的滋润而在龙脊上获得了深深的"根"。
沧海桑田,斗转星移。今天,黄河水依然日夜奔流着;今天的龙脊上,依然惊涛拍岸,那里同样有春华秋实、人世悲欢。然而,时代正在改变,黄河的故事,龙脊上的歌谣也在改变,并正在成为历史长河中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。
你想听今日龙脊上的歌谣吗?那就请你细听,也请你高歌吧!
歌曲《岸》渐强
〈完〉
刚才播送的是音乐专题——《龙脊上的歌》,由浙江广播电视集团制作。
监 制:马雨农
策 划:钟桂松、乌金龙
编 导:九 九
播 音:求 是
合 成:一 鸣
制作人:李明月、蔡国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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